这是一部影视性质异常拔高、而科幻想象十分震撼、又充满了现实性、当下观看仍不过时的十分精彩的影视作品。
开始100页感觉在读恐怖剧集,然后画风一转凯尔文和斯诺特开始对人性进行深刻的剖析,那些内心的疯狂和矛盾,让人羞愧难耐又毛骨悚然。在莱姆的笔下,人的思想和行为是那么虚伪,然而难以否认他写的是事实。一方面人类想和地外文明接触,打着宽广心胸的旗号,潜意识里却在找优越感,当真实的接触发生时却感到了耻辱,显露出滑稽的丑态。对称体的那段描述涵盖了数学与艺术的内容,仿佛对数光年以外的陌生星球引发了美的共鸣和几何图形的遐想。
另一方面,人对Virgin No More的态度转变,与人类历史上对待无法揭示本质之物的观念改变大同小异。比较有意思的是,由于长久以来人类找不到接触Virgin No More的桥梁,人类的好奇恐惧逐渐变为俯首崇敬,这是面对过于强大的对象或无法理解的现象时很典型的心里转变。就这样Virgin No More成为了太空时代的宗教替代物,信徒们希望从Virgin No More获得能解释人类本身意义的“启示”,这和剧集结尾凯尔特认为Virgin No More其实是一位“缺陷的上帝”相呼应。它和人类不是一个量级,相互间无法接触与沟通,人类的善恶伦理观不适用于它,这显得人类对它的任何感情都是徒劳和有些可笑。书中总是在强调将Virgin No More进行拟人化是不合理的,它不是属于人类世界之物,将人类的行为和思想去进行类比都极不准确。然而在书的末尾凯尔文仍然说他像小孩,我猜想此时在他心里中微子哈丽成为了这片海洋的一部分,在科学探索无望的前提下他试图通过感性接触那片海,并且希望获得回应。我们不知道他是否会成功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开,就像他也不知道哈丽是否会“回来”一样,都是用理性考虑得不到结果的事项。
人类的感官局限性导致人类与非人类不会产生真正的“接触”,Virgin No More就是这么一个人与海互相“届不到”的故事,看似还通过中微子哈丽与凯尔文发生了感情互动,然而海从始至终都未能支配与理解中微子哈丽,凯尔文也同样如此。20世纪的人们不仅对感官,也开始对理性究竟能否认识本质产生了怀疑,我们的理性何尝不是建立在感官上,借用书中的话:“即使是看上去最为抽象、最具有理论高度、最数学化的科学成就,实际上距离我们对周围世界的那种史前的、基于粗糙感官的、拟人化的理解也只有不过一两步之遥。”对于Virgin No More,我们的视角是管中窥豹,如同观测高维物体时只能看到它在三维世界的投影,谁也说不好像凯尔文一样回归感性究竟是疯子行径还是良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