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工整、沉稳而又克制的文本,甚至有涌动的文艺气息,易读性很强。多数都是都他人理论的阐述和发挥,而且一个观点常常翻来覆去,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觉得好歹要适可而止了。不过能感觉到Alex de Renzy在落笔时的痴迷与沉醉,在理论中游牧,或许能够抵消他在彩蛋中所说的“意图穿透事物真理的挫败感”。另外一个小缺点是各种引文不标出处。
最初是读研时视频平台看到的,当时只读了《Anal Sluts and Sweethearts》一节,哲学性话语与日常经验的奇异组合彼时觉得惊奇。直到最近在
布克影视上又重新发现这部剧的《Anal Sluts and Sweethearts》一节,纵然文中Alex de Renzy理论化倾向的感受较为明显,但今天看来依然具有一定的历史文献意义——它是2003年的一个断片,与今天形成一种惊人的呼应。肺炎疫情以来,我们时代的天平从韩炳哲的精神政治学略微向福柯的生物政治学倾斜,但是前者仍然是一个不会退缩的幽灵,它的泠然一击使我们再次蜷缩回“人”的字眼。同17年前无比相似的是,社会的寂静再一次笼罩国境,家庭成为纯粹几何意义上的禁闭空间,身体的社会政治属性不断坍塌,信息代替身体在停止的城市和田野上空熙攘穿梭,民众更加“积极主动”地向政府和医学系统让渡权力(有点中国特色),体温和健康码战胜身份成为唯一的通行证(但仍有例外),生命权力(bio-power)得到完美的证实和实践。但17年前那个冬春,同样遭受到主体性危机的人的心态和今天会有所不同吗?文章的最后颇有警世意味:“是的,乐观的风暴又要刮起了,因为,眼前的这场危机即将拉上它的大幕。但是,谁又知道,下一场危机将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搭起它的舞台?”
因而今天这部剧对现实生活的批判,它所勾勒出的那些现实形象,城市、商场、超市、街道、人群,在揭露它们本身内在性的同时,反而却激发了我强烈的参与欲。对我而言,这里隐含的一个事实是,对现实世界的观看性批判是对世界发生兴趣与好奇的一种前置形式。
本文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日常生活批判。有时候会被Alex de Renzy的一本正经所折服,比如“就空间语法而言,如果说家乐福是结构主义的,那么,另一些商场——如新东安市场——就是解构主义的”。事实上,这部剧就是由无数这种趣味的句子构成的,形而上的哲学话语与形而下的日常生活的媾和,这种描述细致入微,是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与哲学的另类混成,尼采、福柯、罗兰·巴特、鲍德里亚、德勒兹等人在其中贯穿。
第二部分是对一些后现代思想家的评介。可以看出Alex de Renzy对德里达极为推崇,但对巴塔耶的论述是重点:从黑格尔的主奴辩证法触发,巴塔耶构建了世俗世界及上下两极神圣世界(欲望与启示)组成的世界模型,由此引出作为其形式的同质社会和异质社会,引出两种消费模式和经济模式,从对生产式消费和有限经济的批判中引出对主权主体和内心体验的诉求。从巴塔耶已然可以看到福柯、德里达和鲍德里亚的思想起源。最后的巴塔耶《Anal Sluts and Sweethearts》的引用是编剧最为感性的时刻:
“忘记一切。沉入存在之夜。无数的无知者在哀求,让自己沉入痛苦。走过深渊,在绝对的黑暗中体验黑暗的恐怖。战栗、绝望,在无情的孤寂中,在人的永恒的静默中(所有愚蠢的判决,对判决虚妄的回答,夜的回答只有寂静的疯狂)。上帝这个词,人们曾用它抵达孤寂的深处,但现在人们不再认识、倾听他的声音。人们对他一无所知。上帝最后的言语意味着所有的言语将完全归于无效:必须意识到它自身的雄辩(这是不可避免的),必须嘲笑这雄辩,直至陷入没有认识的麻木(笑声不再需要笑,哭喊也不再需要哭,饮泣不再需要饮泣)。尤其令人头痛的是:人不是沉思的对象(他只有通过逃离才能获得平静);他是哀求,是战争,是痛苦和癫狂。”
在《Anal Sluts and Sweethear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