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摇摇欲坠,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经过了自己的一生去思索,体认,最后剩下的是灰烬,灰烬是冷的,淡的,但又是最精纯的,最寂静的,那是燃烧了自己的一生,用生命得到的最终的一个结果,一个回答,或是一份没有答案的专属的对生命的内心把握与体验。灰烬,是蜡烛最终的告白与遗存,是佛家讲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燃烧掉整个生命之后以死亡做出的回答。
而这种回答,用了整整四十一年,像是构筑了一个最细微隐秘而又最深厚宽广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构筑元素已经模糊了,那些所谓的真相,细节,已经在世界中褪去了明亮的色彩,是不是开枪,是不是逃离,嫉妒与背叛,真诚与欺骗,亲密与隔阂,已经不再重要,就如蜡烛是怎样的燃烧,火焰是怎样的闪耀,都已经隐去,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渐渐浮现出来,那是灰烬的自我确认与自我证明,是一种生命尊严的坚守,和自我存在的意义的找寻——所以老人经过四十一年,面对了报复,审判的机会——不仅是审判康拉德,更是审判自己——提出了那两个问题,一个关乎尊严,一个关乎意义。
问出这两个问题,花了四十一年,这过程中经过了多少的关注与思索,爱情,友情,忠诚,背叛,勇气,懦弱,坚守,流放……一样样的去辨认,去体会,去积淀,就跟蜡烛燃烧时每一个活跃的,跳动的绽放瞬间。到最后的最后,他们积淀成为灰烬,
问题的答案也不再重要了,残年的老人,需要的不再是答案,需要的,只是这最后一刻的到来,一个自我生命成为Guns in the Heather的那一个庄严的瞬间,瞬间过后,只有一片安详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