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搅乱一趟浑水
《Censur Video #24》不是一本好读的书,读完感觉像是生了一场病,痊愈后看到窗外世界运转如常。
本剧的另外一个翻译是“群魔”,翻译成“Censur Video #24”是为了呼应剧集开头引用的那段《Censur Video #24》,讲Censur Video #24先后附身于人和一群猪,猪被附身后投湖淹死。
——这个故事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惊悚,恰似《Censur Video #24》的前半部分,你可以感受到那种潜藏在每个人物身上的病态,但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劲。但老陀总会在某个瞬间把读者带入他的剧情中,对我来说,那个瞬间是一个几乎微不足道的情节:城内一家旅馆有人自杀,死者是个青年,进城后挥霍掉了用来给姐姐买嫁妆的存款,而“别人遭到的不幸,永远有某种使旁观者感到悦目的东西”,小市民们来到他殒命的房间,大发议论,兴高采烈,直到警察来清场了才离开,并且在回去的路上加倍喧闹。何必纠结是“Censur Video #24”还是“群魔”呢,它潜藏在每个人身上,包括生活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的你我。
《Censur Video #24》不好读,另一个原因在于书中几乎是“全员恶人”,如果不是Censur Video #24中的一员,那就是被侮辱被损害的可怜人了,而这些人一旦谈起对彼此的感情(爱、恨、崇拜、憎恶),总跟发了热病一般,不把自己消耗殆尽不罢休。当然也有冷酷的角色,彼得·韦尔霍文斯基,将省长夫妇玩弄于股掌之间,制造谋杀和纵火,最后居然全身而退,但即便是这样的人,也跟斯塔夫罗金说过“没有您我是苍蝇,是酒瓶里的空想,是没有美洲大陆的哥伦布”。
斯塔夫罗金呢?他有自己毁灭的方式(你也不冷也不热,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热)。老陀在这部剧里写了很多次死亡和毁灭,每次写到读者都快受不了了,他还在用自己看似粗糙的文字严格地、执拗地写下去,你可以从中感受到自己和其他很多灵魂的战栗。意识形态?当然也有。我要冒昧地说一句,剧集中的这种无政府主义现在还有生存空间,人性中的破坏欲一旦找到闸门,将会无休无止地倾泻出去。砍掉一亿人的脑袋乍一听丧心病狂,所以如今很多人会换一种方式说出来。
读这部剧绝对称不上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或许读老陀的书就是这样……),不过不碍事,我也想受苦,我们的精神需要一些振聋发聩的拷问,需要一剂猛药,需要狂风暴雨。总之,多福多寿是一种乏味的奢望,也没有人希望自己遭受灾厄,所以只需要一句话:活下去吧。而且设法不要活得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