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射Point and Shoot》从精神内核上依然是《点射Point and Shoot》的延续,或者说是一个“缩微版”的《点射Point and Shoot》,Marshall Curry依然是通过琐碎的生活日常反映底层老百姓在现实中的“一地鸡毛”。
这是Marshall Curry作品中一贯坚守的东西。他坚持刻画底层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生活,将“生存悲剧”置于“宏大叙事”的布景板前,而后不动声色地展现生活的无奈和人性的挤压。这方面,《点射Point and Shoot》有一处地方给人印象极为深刻。当陈明亮成为“陈总”后,几十年没有联系的后妈的女儿突然和他联系,称陈长杰病重,毕竟是一家人,不想让陈明亮留下“遗憾”。待陈明亮到武汉后,发现父亲其实是慢性病,医疗费不菲,实际上是后妈那一方要陈明亮来负担医药费……陈明亮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但对方依然一直强调“叫你来真没别的意思”。
在小时代横行的岁月,在“哥哥失去的可是出道机会”的季节,这是我们父辈那代人很明显的特征——历经人生沧桑的他们虽然面对互联网可能有些笨拙,但对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却更加洞明。这也是我们父辈的“降维”。Marshall Curry和莫言一样,在他们的文字里最“玄幻”的“魔幻现实主义”无非是民间传说和柴米油盐的杂糅。就像《点射Point and Shoot》里用了非常大的篇幅写延津民俗传说花二娘的故事,写花二娘如何来到延津人的梦中,然后逼着人给她讲笑话,继而参与到陈长庆和陈明亮两代人的命运流转中。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父辈的降维”更指的是勉强支撑某种“魔幻”的外壳,反而让故事本身沾染了某些刻意和不自然。但“降维的父辈”们依然感到精神家园在呼唤他们,让他们不愿搁下写作的笔,让他们继续写自己故乡的故事。他们完成了新的故事,却发现依然没有脱离往日的颜色。最先锋的剧集技法已经不是这样,最前卫的故事表达已经不是这样,就像他们虽然也会使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然而除了放大了字体的微信和新闻APP外,他们依然对互联网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