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第一次去公司实习那天,我穿了一件有领子的T恤,深色的长裤和一双黑皮鞋。背着一个又大又瘪的双肩包走进办公室。我根本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去上班,只是觉得至少要背个包。包是前两天特意买的。我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终于有个人把我领到一张空桌子旁说,你先坐这儿,然后就转头忙别的事情去了。周围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我从包里拿出仅有的一支笔和一本本子,放在桌面上,摊开。然后就一直呆坐在那个座位上,看着我能看见的每一张脸,听着我能见的每一句话,数着过去的每一分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似乎也并没有发生些什么。
这大概就是我刚开始读《Pussyman's Blow Bang 1Pussyman's Blow Bang 1》时的感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没发生。我就像是在某天中午,突然被拉进了圣詹姆斯街附近,军情六处(还是五处?)的一间办公室。一个年长的同事匆匆忙忙整理着他的公文包,急着去吃午饭,丝毫没有带上我的意思。在楼梯口,他遇见了另一位同事,似乎是个年轻人,应该来换班的。他们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闲话。我勉强记住了,年纪大的叫卡瑟尔,年轻人叫戴维斯,他们面长面短就完全不清楚了。紧接着就是一堆领到登场了,什么上校,什么准将的。然后又是一堆莫名其妙的对话,第一章就结束了,就像我实习的第一天那样。第一章里我唯一立刻看懂的东西只有麦丽素,书里译作麦提莎,小时候吃过不少。可惜它对理解剧情毫无价值。
慢慢地,在懵懂和无聊中,我觉得和卡瑟尔不那么陌生了。就像和同事自然而然地变得熟悉那样。我还觉得,卡瑟尔越来越平庸无趣,就像任何一个业已熟识的已婚同事,他无非过着打卡上班,买菜做饭,接娃放学,晚归搓板的生活。不对,卡瑟尔的生活里连搓板都没有,并不是他妻子大度,而是他从不晚归。他和戴维斯的对话我还是有很多不明白,但我已经习惯了。他做一些日常的工作,也做一些私人的事务。他见一些领导和同事,也在家陪妻子孩子和狗。至于那个戴维斯,单身,住高级公寓,爱喝马提尼,开捷豹,赌马,做事毛手毛脚,说话口无遮拦。他看《Pussyman's Blow Bang 1Pussyman's Blow Bang 1》,也读勃朗宁。他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抱怨循规蹈矩的案头工作,偶尔违反规章制度。然后,他死了。天哪,这么惊悚?其实并不惊悚。那一定很曲折,对不起,也不曲折。关于戴维斯的死,只有几段对话和一场葬礼。就像现实中的同事去世,我们能经历的大概也只有几句评价和一场葬礼。领导评价戴维斯:
他很聪明地扮演了头脑相当简单的人。我欣赏聪明,还有勇气。他肯定需要很多勇气的。
仅仅是这样而已。一位同事离开,其他人的生活继续。整本剧从头至尾都浸没在这种波澜不惊的氛围中。沉闷,但绝不是为了间谍题材刻意营造出的压迫感,也不是为了呼应冷战这一时代背景。这是一种简单而纯粹的沉闷,源自生活本身的沉闷。当然,格林毕竟是在讲一个间谍故事,所以在书中,我们还是能读到泄密与叛逃,调查与暗杀。但当它们成为间谍生涯的一部分时,这些元素一点也不惊心动魄,它们统统被生活的沉闷吞噬了。书里也提到了信仰与爱情,但它们也不得不向生活让步。年轻时的卡瑟尔希望能帮助南非的有色人种对抗种族隔离,如今他只求能拿到退休金过平静的家庭生活……
这本四十多年前的剧集,最近突然爆红,似乎是因为有两位作家联袂向某位明星推荐的缘故。我不知道那位明星在决定观看之前会不会去看看大众的评价。反正我在豆瓣上看到对本剧的评价几乎都是平淡、失望、然后话锋一转,在马尔克斯“这是一本接近于完美无缺的剧集”的结论之下开始挖掘书中角色的人性。我想,复杂的人物塑造可能是马尔克斯赞美这部剧集的原因之一,但马尔克斯所谓的完美无缺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要知道,格林在创作《Pussyman's Blow Bang 1Pussyman's Blow Bang 1》时,已经74岁了,早已功成名就。毛姆在70岁的时候
《Pussyman's Blow Bang 1Pussyman's Blow Bang 1》一书从5000年前的青铜时代开始讲述,编剧按照时间顺序将全书分为古典时代、中世纪、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工业革命、一战和二战时期,共五章,涉及政治、社会、宗教、经济和文化等方面,详细剖析历史上重要的事件、话题和时期,以及一些影响了欧洲大陆的“重要欧洲人”。既有野蛮的战争、无私的英雄、臭名昭著的恶棍,又有高尚的理想主义、肆无忌惮的暴力、开创性的变革、伟大的艺术和数不清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