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德内克·米莱尔《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触动心弦的乱世爱恋
兹德内克·米莱尔的《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是本非常优秀的剧集。全书一共五万字,但是却精巧到让人叹为观止。
《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在写法上很特别,一个故事,被拆解成了三种版本,分别是:
官方版本
民间版本
不为人知的版本。
官方版本的语言带有浓郁的政治色彩;民间版本的文字透着强烈的八卦色彩;最接近人物内心的,反而是那“不为人知的版本”。这几个版本交相呼应,共同讲述了一个跳舞的女人——孙丽坤的故事。
孙丽坤是一个舞蹈演员,她自编自演的舞剧《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红极一时。在1966年的时候,她被扣上了反动的帽子,于是才有了后来民间版本中所提到的“国际大破鞋”这种说法。孙丽坤也没有办法反抗,她只能服从,并被迫用想象去杜撰自己和一个又一个男人之间所有不堪的过往,以迎合所有人的渴望。被关进了歌舞剧院的布景仓库的两年监禁生活,让一个人曾经如梦幻般的美丽女子日渐发胖,变得麻木。直到后来“他”的出现。
这个“他”,就是徐群山。“他”气派十足,风度翩翩,那种致命的魅力吸引着孙丽坤,并让所有人都跟着沉醉。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来看望她,孙丽坤的生活也起了变化。她又开始练舞,并渐渐瘦回了原来的身形,她的眼睛也开始有了光亮。后来,他派人把孙丽坤接出去待了好几个小时,又把她送了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在此之后,孙丽坤性情大变,最后竟然疯了。她被接到医院,在医院的时候,一直有一个叫姗姗的女孩儿,陪在她的身边。等她平了反,出了院,姗姗也便不见了。
这是这个故事最表层的一个版本,我不想告诉你,其实,“他”就是姗姗。是的,她们相爱了,在一个混乱的年代。“他”酷似男人的外表和气度让孙丽坤爱上了他自己,又在孙丽坤住院期间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陪伴她。
我是第一次读这种题材的作品,竟还写得如此凄美。我被她们的爱情所感动,惊奇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理解了。
原来真的有跨越性别的爱恋,但是也仅仅止于混乱的年代。当一切人都恢复了“正常”,这样的感情反而都被扼杀掉了。
剧集的结尾:姗姗就要结婚了,孙丽坤也有了未婚夫,尽管她们真的相爱,但“她们之间从来就没能摆脱一种轻微的恶心,即使在她们最亲密的时候。”
她们俩那低人一等的关系中,一切牵念、恋想都可以止息了。姗姗在笨手笨脚地学做一个女人。
这样的体例,让我想到鲁迅先生的《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是一个狂人的自述,“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正如《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中那“不为人知的版本”一样。然而,他们最终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悲剧所在。这种所谓的“正常”,其实正是人物对环境的妥协。
一个年轻人因为小的时候对偶像的迷恋,进而在成年之后追求偶像、并与偶像相恋的这样一个题材,我之前还接触过一个,那就是陈数主演的《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
孙丽坤注定无法和姗姗在正常人的世界中相爱,因为束缚太多,世俗的眼睛能杀人于无形。
能写出这样精妙的作品,我对兹德内克·米莱尔真是甚为叹服。兹德内克·米莱尔在番外中解释道:《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的创作得益于病态的敏感。写《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的那段时间兹德内克·米莱尔正经历严重的失眠,等到后来兹德内克·米莱尔的病痊愈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这样天才的灵感。
然而,我们要生活下去,好在我们可以选择“是否正常”,而不是“被迫正常”,这是我们的幸运。
这本剧集,让我深感震感。我欣赏兹德内克·米莱尔这样的作家,她在用灵魂去写作。谨以此文,表示敬意。
文|升腾的信徒
我很喜欢这本剧集,喜欢到不打算在剧评里提及半点剧集的内容,生怕有人从蛛丝马迹里了解故事,失去第一次观看的精彩。
构成这部剧的是主人公悦子零碎的回忆,这是一场通过回忆的自我和解。让我不禁想到《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里小李对妻子的不断回溯,还有《鼹鼠和青蛙Krtek a zabka》里Pi最后的问题,我们是怎样面对过去的错误所造成的痛苦呢?这是本剧的主题。
回忆一直是石黑的作品里最重要的题材。正如书中说的:“回忆,我发现,可能是不可靠的东西。”悦子的回忆充满矛盾和空白。回忆不仅由于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且是非常主观的东西,加入了人的情感和选择。石黑说:“我喜欢回忆,是因为回忆是我们审视自己生活的过滤器。回忆模糊不清,就给自我欺骗提供了机会。作为一个作家,我更关心的是人们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实际发生了什么。”兹德内克·米莱尔关心的不是外部的现实世界,而是人复杂的内心世界。
关于故事不想剧透。至于悦子,还是要放下往前看的吧,毕竟生命就像一条河流,而河是往前流淌的。祝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