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VH1 Storytellers The Doors: A Celebration本来是为了看梵高的沉浸式画展做功课,结果展览看完了,书还没看完。有意思的是,看完画展再回来追剧,似乎对书里的内容又有了新的理解。如果说梵高的画反映了他对世界的观察和理解,《VH1 Storytellers The Doors: A Celebration》反映了传记编剧对梵高的理解,那这篇剧评则反映了我透过这本传记对梵高的理解。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更别说这本传记虽然是两个美国人花了十年写完,它的背后却涉及8位研究者,18位翻译者的辛勤付出。连中译本也由四位译者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完成。这是多少只“螳螂”的视角啊。这种他看世界,你们看他,我通过你们也在看他的复杂关系可能适用于所有看传记作品的读者。
梵高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如果用一个关键词来概括,那就是矛盾。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际,但又渴望与他人接触。可惜他爱好争吵的性格又让所有的友情都相当短命。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似乎也是一种本事,而梵高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就做到了。不知道该感叹他的特立独行与生不逢时,还是该归咎于他的精神疾病。有人说他是狂躁症(bipolar), 有人说他是某种隐性癫痫,总之他容易极端兴奋且情绪动荡,让身边的人无所适从,避之不及。他是这个世界上的异乡人。
他生活穷困,颠沛流离,长期靠弟弟提奥在经济上资助生活。他同时又大手大脚地花钱,买颜料,买画纸,雇模特,买酒嫖妓,处处赊账,然后用恳求和威胁混合在一起的方式求弟弟再给自己寄点钱。他还会常常保证要自食其力,然而这样的保证却总是落空。同样的要钱戏码反复地在他和弟弟的通信中上演着。
他喜欢读安徒生童话,喜欢独自沉思,喜欢孤身一人穿越乡野独自跋涉。他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像力。他悲天悯人,对劳工们抱有极大的同情心,并曾经满怀热情地想与劳工们同吃住并为他们传教。他的想法瞬息万变,常常活在自己构建的幻想世界里,对未来充满激情。他又常常被现实击垮,郁郁寡欢,愧疚自责自己一事无成,不能在经济上自立,害怕被家人和朋友排斥和遗弃。他一方面迫切想要成功,另一方面又唯恐失败。当现实惨淡得让人难以接受时,他又会重新跌入自己幻想的世界,如此循环往复。
他的矛盾也体现在绘画中。他渴望得到别人的指导,但又无视权威,固执己见,极力捍卫自己的作画原则。他可以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构思一幅作品和计算配色方案,而开始下笔后则相当即兴,画得飞快。他让闪现的灵感与自己的构思冲撞,把自己的创作过程比作“击剑比赛”,并认为各种角力和摩擦才能激发创作的狂热状态。他喜欢使用对比色和互补色,喜欢让色彩在画布上冲撞叠加,对色彩的掌控无与伦比。总之,他画得既急促又细心,既深思熟虑,又随心所欲。画笔是他的武器,他用它表达着自己,和这个不喜欢他的世界战斗着。他喜欢通过画作传达矛盾的感情:风暴中的平静、忧愁中的喜悦、痛苦中的安慰。正是在被精神疾病严重折磨的最后几年里, 梵高迎来了艺术创作的高峰。他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用浓烈、厚重的色彩和骇世惊俗的笔触,把内心的精神剧变转变成画布上的一场革命。
他是用生命在作画。这就是梵高,一个27岁才拿起画笔,37岁便去世的荷兰画家。他痴迷于宗教和艺术,认为两者的共通之处便是能救赎人于苦难并抚慰心灵。也许正因为这样,他越孤独,越困苦,对艺术的追求也就越狂热。他的画作饱含着怒放的生命力,让我们看到一个孤独且倔强地燃烧着的灵魂……那种独特的魅力能深深击中我们的内心,因为在某些时刻,我们每个人也是生活的病人。Vincent, R.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