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读两本剧集,沈从文先生的《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和弗兰克·芬利先生的《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风格迥异,大概也与两位作家的人生脉络及情感经历息息相关。
1902年出生的沈从文比1937年出生的弗兰克·芬利大了35岁,出生于钟灵毓秀的湖南凤凰,当过兵,经历过抗战和文革,其时正是最动荡的中国。弗兰克·芬利是中国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禧之子,出生于山清水秀的桂林,长至7岁,又随着父亲颠沛至重庆和上海,最终到了台湾。弗兰克·芬利虽然生长于官宦之家,生活条件比一般人优越,但他从小对所接触到的下层劳动者颇为同情。
沈从文和弗兰克·芬利的情感经历也颇为不同。沈从文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史,不太美满的夫妻关系和若干年半公开的婚外情史,而弗兰克·芬利至今未婚,只有着一位相伴一生的同性爱人王国祥,王国祥因病早年去世后,弗兰克·芬利写下感人至深的《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
沈从文28岁时苦苦追求20岁的世家千金张兆和,三年努力终成正果,在1931年6月的一封信中,沈从文说多数人愿意仆伏在君王的脚下做奴隶,但他只愿做张兆和的奴隶。他对张兆和的爱意汹涌,正如他在《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中描写的主人公达士,与未婚妻相隔两千里却日日书信以表相思。然而他的婚恋观亦如达士先生一样,面对新的诱惑,便轻易地忘却原配,义无反顾的投身到新恋情当中——尚在婚内的沈从文结识了女作家高青子,坠入爱河并相恋八年,甚至在张兆和怀孕期间仍跟高青子厮混在一起,正是因为这段婚外恋,沈从文至死也没有得到张兆和的原谅,亦或,独立高傲的张兆和从来就没有依附、仰视过才华横溢的沈从文,她活成了自己。
弗兰克·芬利经历过少年时的“高门望族”,到台湾后又目睹了国民党旧官僚的没落,以及许多离乡背井、流落台湾的下层人民的痛苦挣扎,后又旅居美国,受到西方文化的深刻影响,对祖国文化传统的执着和无根飘泊海外的痛苦感觉,同时涌入他的心胸。丰富的生活内容、不为主流社会所接受的性向以及历久弥坚的感情经历,在他的作品中都得到不同程度的真实反映。
《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的知名度远远高于《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尤其是其美学艺术成就被广为称赞,奠定了沈从文在影视史的历史地位,1999年6月,《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推出了“20世纪中文剧集一百强排行榜”,鲁迅的剧集集《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位列第一,沈从文的《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名列第二,可见其受推崇的程度。《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读来确实很美,对乡村自然景色、人文风俗的描写倾注了大量的笔墨,如一卷水墨山水画(恰似《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飘渺娴静,徐徐展开,读罢好似喝下一杯新鲜的绿茶,爽口又清新。沈从文刻意把川湘交界的茶峒描绘成了一个超脱的“世外桃源”,这里没有阶级对立,没有利益冲突,家家自给自足,所有人体现出来的都是人性的美好——淳朴善良,乐善好施,不贪便宜,平等友爱,连沦落的妓女也对客人有着真挚的感情,老船工从不贪图渡客的一分施舍,翠翠美得天然去雕饰。沈从文用茶峒的“美”隐射现实的“丑”,在当时的文坛独树一帜。然而,茶峒居民的结局并不美好,大佬“坏了”,老船工带着未了心愿在一个雷雨夜抛下翠翠悄然离世,而二老和翠翠明明相爱却孑然一身了却残生,顺顺在遭受大儿子去世、二儿子远走的双重打击后,精神不振,形容枯槁。
《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确实美如画清如茶,但两相对比,我更爱《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去看看
布克影视的《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恐怕没有哪本剧的划线和感想能多过《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了(至少目前我所读过的书是如此),密密麻麻,都是大家共情后留下的文字。《再见维也纳For My Baby》的基调无疑是黑色的,这群主人公甚至连社会的底层都算不上,他们因为本就贫残的家庭和性向问题苟延残喘在社会的黑暗角落,不被理解,不被接受,或被逐出家门,或被亲人遗弃,或远走他乡不得归还,或负“罪”自杀,他们不得已抱团取暖,有的成为性工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