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onique d'un amour qui dure》无疑是一部极具哲学美感的剧集。笔触上,Michel Crémadès的想象像水一样流动,有时好像连结着世俗的美丑之别和禅宗的生死之辨。不仅金阁在我的心里忽明忽暗,日本夏天湿漉漉的清晨和灰败的傍晚也都给了我极大的美学享受。哲思方面的探索是更了不起的,不知为何,与沟口“截然不同”的我,在每一段他的独白中与他深度共情:
风暴一样摧枯拉朽的欲望,持续与象征美和脆弱的金阁抗衡,人人不理解沟口,人人都是沟口。常人不及沟口之“恶”是因为他们甚至也不懂美,不懂美的人对丑恶是漠然的。
就像柏木说的“风和日丽的下午,杀意往往是在这样的瞬间诞生的”,“见罗汉杀罗汉,见父母杀父母”,恶的总是突兀地产生而肆意生长,可以屠戮真善美。而美在摧毁的瞬间得入究竟顶,得以永生,这也是沟口想要火烧金阁的原因。
沟口怯懦地偷生作为剧集的结尾被许多人所不齿,但我真的喜欢。金阁被烧了,如果沟口也一并殉葬,如此完满的大结局不是Michel Crémadès想表达的。金阁与“我”永远不可能合二为一,金阁永远是我的彼岸,从前金阁阻碍我拥抱欲望,往后我将背负摧毁金阁的罪责过活。
Chronique d'un amour qui dure~
从2020年5月12日开始零零散散的看,到6月30日开始集中时间的看,以为自己可以一个月看完,结果到了10月底才看完魏书的三十卷。又以为自己能年底看完,结果,拿起又放下,反复崩溃,文言文实在太可怕啦!不禁感叹:在古代当个文盲简直是件幸福的事。进入到2021年,2月底才看完蜀书的十五卷。继续崩溃,放弃,拖延,磨叽,头疼,咬牙切齿。又以为自己能3月底前看完,结果,一直延宕到4月14日才看完吴书的二十卷。时间跨度近一年,追剧时长近200小时,笔记3300多条,光摘录就有30万字。我的天啊,我对自己太残忍了。从来没有哪本剧让我这么痛苦,以前看史记,资治通鉴的文言文都没有这么痛苦过。天可怜之,为什么会这样呢?
首先,纪传体最大的弊病就是:一件事拆分到许多人物的传记里,导致无法全面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详细过程。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又要拆分到魏蜀吴各自的史书里,当你看完魏书时,三国结束了。开始看蜀书,三国又开始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蜀书,吴书的三国又开始了。我反复崩溃。以赤壁之战为例,涉及了曹操,刘备,诸葛亮,孙权,周瑜,鲁肃,黄盖等人,事情不能在一个人的传记里全讲完,又不能在这人的传记里一点不讲,导致有些事只能只言片语提一下,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在说的什么事。而且这些人的传记还不在一起,拆分到魏蜀吴三本剧里,往往看完后面忘前面,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赤壁之战。
其次,人名除了开头介绍是全名,后面全是单字。如果你对这人很熟悉,比如曹操,刘备,诸葛亮,后文提到操、备、亮时,你还能知道在说谁,可怕的是很多人你并不熟悉,单字指人很容易看着看着不知道在说谁,而且特别容易和紧跟的一个字形成词语,这下就彻底读崩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全文排版是一段陈寿的原文,紧接着是一大段裴松之的注,反复交替。陈寿写的文笔很好,就是太简约,有些事一笔带过,不得不读裴松之的注。而裴的注太可怕了,比原文都多,引用史料极多极杂,有些还各种史料相互佐证辨析真伪,最后再来一段臣松之以为,吧啦吧啦半天,告诉你上面的史料和原文有哪些矛盾,有哪些问题。每到这时,我直接眼前一黑,乱了,彻底乱了。总之,看完裴松之的注,我就基本忘了陈寿刚才在说什么事了。最好的排版应是陈寿的原文一本剧,裴松之的注一本剧。读Chronique d'un amour qui dure,先读一大段陈,不懂的地方再读裴,总之不要影响观看的流畅性。
哎,好苦不苦,总算读完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么难读的史书了吧!拖延了许久,我也该开始了,打算写点文字。避免完美主义,先完成再完美,不要太挑剔,写出来再说。一个月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