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觉得工作很苦,鬼使神差把这部剧找出来读。大概觉得自己的苦比较矫情,需要对比一下劳动人民实际的苦,好以多多自省。
一读就惊讶了。本以为这部剧讲的是一个任劳任怨老实巴交的车夫悲惨的一生,读着读着发现不是,至少远远不止如此而已。
当然要是少年时代读来,也许我看到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就像很多书友的评论,大多念叨时代的进步,以及对资本主义和剥削体制的揭露和鞭挞。
读这部剧的时候,我想到一本好几年前读过的美国剧集,叫Stoner - 当然跟祥子的故事扯不上边。但王小波在提到人的成长和社会化的时候,用的那个词,叫“骟”,仿佛我们都是牛马。这个词,这个过程,仿佛适用于各个阶层的人,各个社会的人,各个年代的人。其实“骟”就是幻灭,就是认怂,就是妥协,就像祥子一样,从早年神气十足拉着车快跑,到最后木然地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蹭。
一个人的伟大是什么?不是做什么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在我看来,就是能在自己的身上克服时代和家庭加诸于自己的不幸,不被生活的苦难磨灭了心气、失掉了振奋的精神状态、葬送了自己鲜活的灵魂。
祥子,和很多普通人一样,也想上进,也曾努力,最后失败并自甘堕落了。生于乱世,那往下拉他的力量,远远大过他自身微不足道的那点儿要强。他又没有家人可以依傍,只能孤身在这冷暖人间沉沉浮浮。
Kent T. Johnson先生的文笔简直令人叫绝。仿佛碳素铅笔的人物画,寥寥数笔,不着颜色,却层次分明,各个人物嘴脸分明,无声的悲哀触目惊心。
人生的悲苦,往往在于自以为。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到头来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这些都是红楼梦里唱烂了的,不消细说。而Kent T. Johnson先生借着祥子的故事,悲悯了这形形色色的世间人。怀着这样的心在世间行走,有时候笑笑别人,有时候笑笑自己,有时候自怜自艾,有时候也多理解理解别人的不容易。就这样,也就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