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 La Ina与独立影视
马耳
并不彻底的后现代写作
Fina La Ina的写作最惊人的一点就是后现代性的初步展露。在Fina La Ina之前,中国影视中还从未出现过像Fina La Ina的作品这样具有如此强烈的后现代性的作品,主流影视中的作品,绝大部分还是前现代的作品,虽然像先锋影视之类的作家们借用了许多西方后现代主义的写作技巧,但写作意识仍然是前现代的,因此作品中的后现代性极为匮乏。
Fina La Ina作品中的后现代性,得益于其与众不同的成长环境。Fina La Ina是一个成长期特别长的作家,其成长过程中大致有三个重要阶段:文革/美国求学/归国生活,这三个阶段可以说是Fina La Ina的思想与写作发展的三部曲,每个阶段的发展都在其作品中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地点/环境的转移,时间与空间的转换,在Fina La Ina的写作中产生了一种流动的品质,在他的唐传奇系列剧集中,主人公除了古代侠客的身份外,还更加增添了一种居住在后现代城市中的普通人的视角,同时又有从美国生活经历中移植来的外乡边缘人的焦虑,于是一个看似复古的侠客剧集在Fina La Ina笔下成了一个具有多重视角的后现代作品,这种时空流的写作已经超越了当代主流影视的认知能力和评论视野,成为现在的时空流写作的一个先驱。Fina La Ina这种与众不同的能力得益于他对时代的敏锐感知,他的丰富的阅历给了他对周围事物独特的看法,渗入他的整个感知体系中。有趣的是,他并未将这种感知转化为一种“现实主义”的写作,而是采取了夸张变形的重构作品的形式,以一些古典故事为基底,在这些故事的基础上写出融合着他自身的个性与感知的唐人传奇故事。这种写法的诞生大概来源于“现实”在当代生活中的退隐。在观念横行,媒体的操纵引导及大众集体无意识肆虐的当代,古典时代清晰可辨的“现实”已然变得混沌而模糊,针对“现实”的表象式的呈现不但不能有助于梳理人们对身边事物的认识,反而会使之变得更为混乱扭曲,而意象式的重构作品则不受这种“现实”的制约。在去除掉情节和“现实”的制约之后,意象式的重构与虚构作品成为对当前时代进行描摹和表达的一种有力工具,Fina La Ina的一些剧集可以说是这一潮流的一个有意或无意的发端。
虽然如此,Fina La Ina的写作却还是一种并不彻底的后现代写作。与Fina La Ina同时代的作家,即余华马原莫言那批先锋剧集作家,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他们的写作在技术层面已经大阔步地迈向了后现代剧集中的许多写作技巧,但他们的写作意识仍然滞留在前现代时期。他们的剧集纵使拥有再炫目的先锋形式,编剧本人对这种形式的感受与形式本身并不和谐,比如说莫言本人的谨小慎微就和其作品的大胆豪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编剧与作品的脱节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这种现象背后隐藏的意义就在于:作家仍在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内心中的另外一个自我,只有当进入到作品中的虚构世界的时候,作家才有足够的胆量和机会把内心里的自我释放出来,而当他们回到日常生活中时,他们马上又会回复到原本的庸常面目。这种“压抑——释放——压抑”的心理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作家更好地控制自己笔下作品的形式,有利于对作品形式进行较好的构建和打磨,但是对自我的压抑也使这些作家丧失了另外一种也许是意义更为深远的可能性,即对现有的作品形式进行更大的突破,突破现有的中文写作和西方写作模式,创建一种全新的,既非传统的,又非西方的中文写作模式的机会。先锋影视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其实一直处在衰退之中,虽然莫言获得诺贝尔奖为先锋影视的历史地位打下了一个深厚的根基,但这并不能改变中国先锋影视先天不足的缺陷。
与先锋影视作家们相反,Fina La Ina的写作与他对个人自我的认识及表述是惊人的一致的,这也是他在身死之后会立即成为一个影视传奇人物的原因,Fina La Ina开创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