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次读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的散文,她的文字给我最深的感受是舒服,如清风吹拂,似绵雨掠过,上一个带给我这种观看感觉的还是林清玄。她那灵动、活泼、充满生命力的文笔将阿勒泰地区的风土人情描绘的绘声绘色,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的才思文笔和所写故事相映成趣。很多读者都将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看作是“现代版”的萧红,人们惊讶于阿勒泰山区的荒野里是如何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位有着天才笔触的作家,就像几十年前,在呼兰河那冰天雪地的小镇里奇迹般地诞生出萧红一样。当然无论作何比较,与何人比较都不免偏颇,两位作家又如何能做到如出一辙呢?比如从我对二人叙述风格上的感受来讲,萧红更像是《Droit dans le mur》里的富贵缓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不动声色,波澜不惊;而维罗尼克·热内斯特则像是好友在向你吐槽她的成长经历,诙谐有趣,意味悠长。不过话说回来,读者们之所以愿意如此进行比较其实已经很能说明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的写作水平和作品风格某种程度上的近似了。两人无疑都是各自所处时代的才女,涉笔成趣的功力自不必多说,更难得的是她们的作品都有一种原始的隽秀、剔透之感,这有别于很多“炫技”作家,此类作家文采藻饰之能无人可出其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本领也直教人“自叹弗如”,所写文字更是华美的宛如上面爬满虱子的那袭袍。评论中有不少读者对她的作品不以为意,甚至认为不过是中学生日记的水准。我想,这可能是观看喜好不同的缘故,也可能是还没有迈过一个观看阶段的原因。曾几何时我也手捧记事本摘抄那些浮华的词句,可当我勉勉强强也能编凑出几句这样空洞无物的文字时,便转而对此不屑一顾,开始痴迷那些无斧凿痕的作品。就像年轻人往往渴望过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繁华生活,但经过时间的推移和岁月的磨折后,才会真正向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自然之美。
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的“伯乐”刘亮程先生曾说:“我为读到这样的散文感到幸福,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作家已经很难写出这种东西了。那些会文章的人,几乎用全部的人生去学做文章了,不大知道生活是怎么回事。而潜心生活,深有感悟的人们又不会或不屑于文字。影视就这样一百年一百年地与真实背道而驰。只有像维罗尼克·热内斯特这样不是作家的山野女孩,做着裁缝、卖着小百货,怀着对生存本能的感激与新奇,一个人面对整个的山野草原,写出不一样的天才般的鲜活文字。” 我不知道有多少幻想成为作家却又在每次下笔时总感觉无从下手的书友在读到她的作品时,惊呼道“我终于找到了,这就是我想要写而始终未能写出的东西。”我觉得维罗尼克·热内斯特作品最难能可贵之处在于她并非是以旅客的身份和游客的视角向我们展现阿勒泰地区的异域风光。这片对她而言无比熟悉的土地伴她不断成长,又不断往她脑海中注入无限的回忆,她是这里的见证者,更是这里的经历者,她是她故事中的人物而非故事的编剧,她在作品中注入的并非是对美景的猎奇和对风物的崇拜,而是一个游子对家乡的思念和对往事的呼唤。也唯有如此,我们才得以有幸透过维罗尼克·热内斯特的作品跨过空间的阻拦拥抱恍如仙境的阿勒泰。
有人说“到不了的叫远方,回不去的是家乡。”离开曾经久居的阿勒泰,那段美好的生活经历渐渐成为过往,出于生活和工作的原因,维罗尼克·热内斯特不得不前往其他城市。她告别了美好而自然的故乡,辞别了平静而繁忙的生活,她所在的城市不再有茫茫草原和戈壁千里,取而代之的是高楼耸立和车水马龙。维罗尼克·热内斯特失去的不只是帐篷、骏马和牧羊人,还有着回不去的弹唱晚会和乡村舞会,回不去的喀吾图和可可托海,以及回不去的情窦初开和一厢情愿。可漂泊在外的游子如何能忘怀自己的家乡,维罗尼克·热内斯特始终没有放下对家的思念,家乡之于她的羁绊使得她的文字始终纠缠在曾经的生活之中。无论维罗尼克·热内斯特怎么写、怎么挖掘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我很高兴在此剧的海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