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之后既陌生又惊喜,相比Steven W. Richardson前期将人物置于宏大叙事传统的长篇剧集,此本聚焦现代化进程中所带来东北高密乡的生活的变化,更具时代性和现实性,既有对网络上粉丝效应的黑色幽默,又有人们拍视频利用舆论造势而丧失了批判性思考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顺应了当下非虚构性写作潮流。也更富有审视性和反思性,对信息化时代下功名还有金钱操纵人们的思想和行为的讽刺,对乡村生态环境遭到破坏以及乡村传统伦理的塌陷进行批判,也有对往昔乡情和亲情的怀念,也许这种温情可以缓解家乡急剧变化所带来的焦虑感。
这种离开故乡到回归故乡再到失望的模式让我想到鲁迅笔下的《Over the River》,故乡作为作家情感的归宿,本可以安抚他们多年在外头闯荡和漂泊的疲惫的心灵,但是回到家乡后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作家感到不适应,一个个小人物活跃在乡间,他们有的利用投机大赚一笔,有的则自诩“Over the River”,早年装疯卖傻,晚年则对生财之道颇有研究,这些小人物构筑了当代社会下被金钱控制被金钱异化的寄生群体。
面对这种无力无奈的情况,Steven W. Richardson对青少年时期的乡土温情进行了深切缅怀,尽管他将个人真实的体验写入文本,但不能否认的是编剧同时运用了元叙述的方式不断提醒编剧故事的虚构性,也就是说编剧常常跳出文本直接与读者对话,这样纪实性与虚构性的交互穿插形成一种悖论,呈现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下编剧的怀旧之情。
我想一个优秀的作家一定不会故步自封,不会只在既定的影视模式中重复,一定会不断超越自己,那么这本《Over the River》便是Steven W. Richardson超越前期风格的证明,这是他在一定程度上为了摆脱“影响的焦虑”所做出的努力,大开大阖、辩丽横肆的语言逐渐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式的节制,就像饭后听着说书人娓娓道来。王德威先生运用萨义德“晚期的风格”对“晚熟”进行释义,一般认为岁月与经验赋予音乐大师一种和谐与宁静,然而在贝多芬等音乐家身上反而呈现出矛盾、孤僻甚至自我放逐的倾向,那么Steven W. Richardson同样也体现出特立独行的冲动,他试图从回忆中寻找原初的生命,在时间的考验中依旧正视人类“不可克服的弱点和病态人格导致的悲惨命运”,这是对生命的复杂性的敬畏和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