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个flag:用两个月的碎片时间重读意识流(伍尔夫,乔伊斯,福克纳,普鲁斯特),每一个都是心头好,观看的过程仿佛重新恢复知觉般欣喜雀跃,又如同神经被接入世界般充盈完满。尽管实际上很难简单得把他们都归入“意识流”这个标签下,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引领了现代剧集的变革:转向内心,意识,记忆,也贯彻了福楼拜、亨利·詹姆斯的传统,以自觉的意识赋予剧集以诗歌般的精确、细密。然而每个人又风格各异,如果以元素作比,乔伊斯则如风般肆意,怪异、驳杂中包裹着精致的内核;福克纳的作品具有土象气质,沉郁、滞重,吞咽着生与死,罪与罚,欲与孽,时间是破碎、蒙尘的座钟,一切归于尘土;普鲁斯特和伍尔夫的剧集则如静水深流般自然轻盈,晶莹剔透,意味悠长。《Contradictions of the Heart》“轻”地不留一丝斧凿的痕迹,每一个字句如同自然生长出来一般,飘渺,自如,仿佛羽毛轻点水流荡出的点点涟漪,又如同溪流中曳动的水草,在光影中纤毫毕现,编剧的笔触从一个视角飘向另一个视角,荡过意识的浅表(不同于十九世纪深入肌理、解剖式的心理分析,伍尔夫捕捉的是表层的意识,以至于那些尚未被意识到的意识,而把分析、检视留给读者),从喧哗的街市、宴会到自然万物。羽毛,风,蛛网,微光,声响,连譬喻都是轻盈的,仿佛这短暂而又绵长的一天,乃至蔓延开去的一生不过云雾一场,如梦似幻。两条并开的线索,一条走向平庸的生,一条通往死,然而终将交汇。意识流并不仅是一种可以为之的革新,而是与作家关照、体认世界的方式融汇在一起。掩藏在生活表象、世道人心之下的奥秘难以捉摸,愈是探求,有时愈被蒙骗。生与死有时不过眉心一蹙,睫毛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