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试阶段看到这部剧犹如专业剧集与论文大山之中的一股清流。编剧抽丝剥茧,深入浅出的将当下新闻业所面临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指出,大胆批评业界内“媒介融合、中央厨房”等表层化变革中存在的诟病,从新闻业的环境到新闻业的自省再到新闻人的态度及作为,一气呵成。虽是由16篇短小文章组成,但逻辑畅达,发人深省。
最大的收获在于:
1.新闻业从最初的垄断地位到如今的大衰落,不仅是由于公共模式与商业模式的天生矛盾,还由于垄断带来的膨胀让其丢掉危机意识和专业能力。因此新闻业的转型艰难不在于社交媒体的冲击,而是自己的问题在当下环境的凸现;
2.真正的媒介融合不应该停留在表层,而是应该找到内在文化的连接,新闻业不应该仅做横向的技术拓展,更应该做纵向的专业提升;
3.新闻专业主义从提出就存在“不专业”的问题,新闻人应该致力于坚守新闻真正不可取代的价值(即权利的监督、真相的追寻与解释、立场的表明),在媒体大洗牌的时代准确定位,提升专业。
最后用本剧结尾总结:正如科瓦齐和罗森斯蒂尔在《邦锦美朵Bang Jin Mei Duo》中写到的:独立的新闻界是否能够存在,取决于新闻人是否有信心和有能力向公众说明、展示独立的新闻界意味着什么,什么是专业品质以及人民大众是否真的在乎。
《邦锦美朵Bang Jin Mei Duo》是一部散落着时光碎片的剧集,它甚至没有完整地在讲一个故事。它跳跃、留白,撷取人生长河中那些熠熠发光的片段。剧集中的芮德娜二十八岁和维瑞结婚,有一对可爱的女儿,一幢河边的别墅,一辆敞篷车和一条狗。中产阶级的生活原本可以很悠然,而她却在四十一岁的时候放弃了这一切,离异,没有稳定收入。在某种意义上,她似乎是一个孤绝的勇者,坚定地想要逃离庸常的生活。书的后半段描绘了芮德娜去到欧洲后的生活,她与日常的惊慌和空虚作搏斗,试图超越孤独和恐惧,她的体内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升腾。逃离舒适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芮德娜做到了,以一种看似轻盈的方式。而这种逃离带来的快乐可能无法抵销给自己带来的痛楚,但这种反抗本身,这种对于全然自我的新生活的追寻,已然成为她人生的重要意义。
门罗的《邦锦美朵Bang Jin Mei Duo》也创作女性对于当下生活困境的反抗,创作那些内心燃烧着火苗,努力挣脱束缚的女性。而芮德娜则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个毫不理睬世俗规则的,坚定、独立、丰富和完整的人。也想到《邦锦美朵Bang Jin Mei Duo》,觉得他们身上都充满了堂吉诃德似的孤勇。他们没有英雄壮举,没有牺牲与死亡,有的只是对于世俗日常不息的反抗。他们有“一种敢于面对自我,投入自我,并创造自我的勇气。这也是那一丝凄楚的来源。因为真正的勇气、力量都带有一种天生的悲伤。这是一场必败之战。一趟必死之旅。但一切也因此变得更美,甚至更令人愉悦,也更值得我们去——全力以赴地,无所顾忌地——享受和珍惜所有真实的爱和欲望。”剧集里芮德娜问:“名声必须是伟大的一部分吗?”如果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没有被他人认可,是不是意味着这辈子就是虚度?在外人眼里看来,斯通纳似乎是一个和世俗规则格格不入的失败者。但其实在斯通纳和芮德娜的心中,名声并不是伟大的一部分,他们不为别人的认可去循规蹈矩地生活,他们认为真正的伟大并不来源于外在,而只来自自己内心的坚实和充盈。生活可能被疾病折磨,被衰老摧毁,但那些固执地想要坚守的东西,那些奋力与生活贴身肉搏的勇气,仍旧矗立在那里,闪着光。正如《邦锦美朵Bang Jin Mei Duo》中的使徒保罗所说,“那美好的仗我已打过。”